-
长久以来.对外祖母的记忆始终是敬畏而惧怕的.这种感觉从懵懂时分跟着母亲前去拜年起直至现在.也丝毫没有褪却过.
外祖母的家族在先代曾是当地的名门望族.同里金家.说起来是极好听的名号.虽然后来日渐没落.但念及祖先家训.外祖母作为女子也拥有与同龄的男子一样读书习字的资格.而外祖母天资聪颖.这一读也读到了高中毕业.在当时算的上是稀罕了.正因如此.外祖母后来结识了与之在同一所学校教书的外祖父.竟也不惜违背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与那个性格坚忍的男子结为连理.得了两女一男.相濡以沫了半个世纪.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母亲作为长女.其实是不受宠爱的.那个年代的父母.重男轻女的思想还是根深蒂固的.所以母亲从小被送到苏州的婆婆家.在那里养到八九岁了才回来.感情上便难免有些疏远.
而我是长孙女.下头又有个机灵讨喜的表弟.自然也是个被忽视的角色.偶尔与表弟一起调皮捣蛋.被责骂的也往往只有我.外祖母弹的一手好钢琴.我手指骨骼虽纤细适宜.却极笨拙.动辄弹错音阶.几次下来外祖母便对我失了信心.训斥了几次也不再强求.只叹着气说我实在是没有继承她的天赋... 那样的情况下.外祖父便把我唤去替他侍弄他的宝贝花草.相比吃力不讨好的学琴生活.那种围着花花草草打转的生活反倒让我乐此不疲.
外祖父家的园子种了很多花草.每个季节都应时令的争奇斗艳.香味隔着墙外都能闻到.听母亲说.我出生那天园子里的玫瑰开的正妖艳.外祖父便做主以玫为名.
外祖父出生在苏州.祖籍则世居江苏徐州.据说是当年日军侵华才逃难至苏州.没想倒于那乱世中求得了一方安居之地.
外祖父自少聪慧勤奋.舞象之年即毕业于苏高中.后来因各种缘由进入师范学院.毕业后几近辗转.最后在苏州下属一县城的高中教语文.
印象中.外祖父是清瘦而高挺的老人.话不多.成天痴迷于侍弄他的花草鱼虫.琴棋书画虽不能说是精通.却也是拿的出手的佳品...尤其是他写的一手好字.看的人羡慕不已.
只可惜我不争气.不要说是好字.就连稍微端正一点的字都写不好.所以几次辅导未果.外祖父也不再迫着我练字.每每见着我也只吩咐了几篇词曲.说下次要检查.虽说是诗词倒也不是常见的名句.反倒是些较为生僻却极让人沉溺的句子.什么"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雨晴烟晚,绿水新池满.双燕飞来垂柳院,小阁画帘高卷...""兰烬落,屏上暗红蕉.闲梦江南梅熟日,夜船吹笛雨潇潇.人语驿边桥."我很小便会背.
自我懂事起.每年的年初一.家族里头的人总要聚在外祖父家一起吃年夜饭.这种习惯一直维持到我读小学五年级是外祖父去世外祖母搬去苏州的小儿子家为止.虽然印象不是那么清晰.可是里头总有些拘谨让我们这些孩子显得格格不入.于是象征性的吃了点东西便会央求父母准我们去房间边看电视边吃.那种时间.大人往往不愿扫我们的兴.于是只要得了外祖父的允许就可以不用太顾及礼节.于是一个个便欢天喜地的捧着碗回房间了.
.........................................................................................
突然想起那些年.大概是因为前夜突然梦见了外祖父.
以此纪念...

-
夜半.闻到混杂着馥郁香味的空气.寂寞而美好.
她的玫瑰是没有香味的.那便是室友收到的百合了.
窗台上满是月光透过纱窗倾泻进来的痕迹.大片大片的清冷在寝室中气势汹汹的弥散开去.
既而张转的落在纤长厚实的花瓣上.浮现略显瓷白的透明质感.
景色诡异的好似个冗长的梦魇.而她是枚断翼的蝶.那是她曾发了疯般爱恋的花.
然而.都随着思念的分崩离析.连同记忆一并埋葬.
.....................................................................................................
"我最喜欢百合了.你送我嘛~"
女孩撒娇般的摇着少年的手腕.玩笑般的口吻下透露着内心雀跃的期盼.
逆光中是少年笑的宠溺的眼.温顺柔软.
"好啊.等你生日.就送你..."
"真的啊?!那到时可不许反悔哦~"
女孩露出猫一般狡黠的笑容.既而缠上少年纤细的腰身.
"就知道哥哥最疼我了~"
"笨蛋.很痒啦...放手...哈...放手啦..."
满意的看到少年连耳根深处都一片通红.女孩这才收回恶作剧的手.
少年拉出衬衫的下摆.故意扳起脸.
"疯丫头.再这么闹.哪个男生敢追你啊..."
语气中透出浓浓的调侃.夹杂着些许淡淡的落寞.
女孩的眼神一瞬间黯淡了下来.小心翼翼的靠过去.轻轻环上少年的手臂.尖尖的下巴抵在少年的肩上.急切的开口.
"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对不对.哥.你不会抛下我的吧..."
少年摸着女孩柔顺的短发.细细的抚平眉眼之上的褶皱.碎小的亲吻落在额头上.像是对待易碎的玻璃玩偶.
"恩.永远...等你把头发留的很长很长...都不会..."
不离不弃
...........................................................................................
挣扎的醒过来.依旧是在安静的寝室中.周围有女子平稳轻缓的呼吸声.
茫然的收回视线.焦距定格在墙上的镜子里.那个嬴弱的女子.披散着及背的黑色长发.裸着脚踝站在好似被水一样的月光浸润的冰凉瓷砖上.苍白的指尖正抚着瓷实的花瓣.唇上有沾着淡黄花粉的温润水气.眼里一片寂寞阑珊.
早已泪流满面.
............................................................................................
无须多言.她已然明了.在这个中秋的夜里.她的一个梦死了.那枚飞过轮回的痴情的蝶.那个梨花丛下缠绵悱恻的梦.死在午夜.秋凉时分.

他他他.伤心辞汉主.我我我.携手上河梁.他步从入穷荒.我銮返咸阳.返咸阳.过宫墙.过宫墙.绕回廊.绕回廊.近椒房.近椒房.日昏黄.日昏黄.夜生凉.夜生凉.泣寒浆.泣寒浆.绿纱窗.绿纱窗.不思量.
不思量.自难忘...
-
花是红玫瑰.极妖极艳.
十一朵.大抵是一生一世或者一心一意的意思.很是浅显.
永远?
那可真真是个笑话.
能有多远.看的到还是摸的着.又或者是算计的出来?
寝室楼前遇到个雀跃的女孩."好漂亮啊~"大声的赞叹.许多的艳羡明明白白的就写在脸上.
这般直接.想来该是大一的小鬼吧.
那些大学里混了几年的.哪个不是话到嘴边还要反复斟酌了几遍才会小心翼翼说出口的.
我笑的灿烂."你若喜欢.就拿去吧..."
女孩诧异的看了我一眼.继而快步走开.像是我说了什么极荒唐的话.
女友拉拉我"你疯了罢.刚收的花也随便送人?!"
我笑.你知道的.我最讨厌这种花了.明明是俗物.还要装成清高的样子给人供在那里当宝贝.你喜欢的话放你那儿好了...
谁知真心话却换来一顿调侃.
"算了吧.我可不像想和你的那些男人女人有什么牵扯.不然几条命也不够死的."
罢了.回寝室就晒不得阳光缺不得水的好生照料.看看能活几日罢.

已经有近一月没有他的消息了.秘密的日志停留在8.31就再不曾更新过.QQ不见上线.短信也没回.
该不是病了吧.秋凉.一个人住能照顾好自己么?
明天便是中秋.月圆.
北京.会不会冷?
所以那天晚上在食堂和他擦身而过的时候.我确实是几乎要哭起来了.
看样子该是大一的小鬼.稚气未脱的样子.模样很是盛嚣.
只是.他们的眉眼怎么会如此相象.仿佛是第一次看到的他的相片.浅笑盈盈.年少轻狂.
那该是两年前的夏天了.那个阴霾闭日的雨季.
初次看到那个眉目传情的男子.嘴角总有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些许漫不经心的调侃.
眼角眉梢间细微的纹路.无不带着轻薄的痕迹.很是妖娆.
那些落在睫毛之下的阴影就像是某年在海边看到的白色飞鸟那巨大翅膀下不留痕迹的寂寞.
那时.他与他的他还未到七年之痒.
可终究是逃不脱.
那些心心念念的羁绊就被这么丢掉了.很是干脆.
看的身为旁观者的我倒是好一阵无来由的恐慌.
可是.你去哪里了呢?到底去哪里了?
安.小安.我的小安哥哥.
要是有谁看到了你.告诉我好么?
今天在校内上.有个许久不见的朋友加了我.那还真是个许久不见的.
整整12年.
儿时的玩伴之一.一男一女中的那个男孩子.
难为他还记得我的名字.还认的出我的样子.
和小时侯相比.现在的模样真是变了不止一点点了.
其实.我也就只记得他的名字.有这么个人.曾经.一起玩过.
可是.都做了哪些游戏.我确实是一点头绪都没有了.
只是记得.经常去他家串门.
那段铁锈的楼梯.大概因为年幼的关系.总觉得有点陡.手不能扶着.因为会粘到猩红的铁屑.弄脏了衣服回去是要挨骂的.
那时.还真是个孩子.
-
路过伤害.终末[杭州纪5] - [鱼行天下]
列车开过上海站的时候.P4里正好循环到舒琪的[天堂口].
听她用细软的声线一字一句的唱"说时依旧,随波逐流.青春依旧是羊入虎口.找到没有.温暖你的双手.天堂在天堂梦里头..."
有种擦肩而过既是晃若隔世的错觉.
我其实不喜欢这部电影.就像我其实不喜欢上海一样.
冗长无趣的情节.刻意模仿的痕迹.莫名其妙的爱恨离仇.
真是....一点儿都不喜欢.
只有这首[天堂口].听起来是那么的令人回味.
只因为这首歌.我爱上了舒琪着华裳站在舞台中央款款歌唱的样子...尽管我知道.那本该是个艳俗舞女扭扭捏捏横抛媚眼唱着小冤家的年代...
可我还是讨厌上海.尽管夜晚的外滩媚惑到几乎要让我彻底沦陷其中的地步...尽管一有空就会拉朋友坐早班的车赶去买衣服...尽管漫展上一抓一大把的华丽生物...尽管...我的身体上甚至流淌着那一部分相似的血液...尽管...
可他的繁华让我焦躁甚至于暴躁.他的欲望.他的防备.他的任性...
那么多那么多...
终究还是逃脱不了这个名字的谐音.
他说他叫伤害...
所以注定是座纸醉金迷的伤城.
说起来.我或许是有些可怜他的.
就像可怜自己那般...
路过一大片的废墟.拆的七零八落的旧屋.中间偶尔有几盏微弱的灯火.像是不甘于就此别过似的.倔强的可怜.
他们的身后.是众多平地而起的楼宇.
天空.依旧沁蓝.无云.
伤害.还在继续...
-
这个世上.是不是总有些无法抵达的地方.无法挽留的人.无法完成的心愿.无法占有的感情.无法修复的缺陷.
那些注定要离开的地方.注定不属于自己的人...
听起来是那么的遗憾.
去火车站的路程其实并不算短.时间显得有那么点仓促.
暗暗的想.如果就这样错过了那趟车.该多好.
睁大了眼睛妄图把沿路的风景尽数记下.生怕一不小心就遗漏些什么.
尽管那只是些与其他城市并无多大区别的高层建筑.绿色植物.
可是.回忆一旦不完整.那该是件多么可怕的事情啊...
公车终于稳稳当当的停在火车站对面的站台前.时间尚早.
认命般的下车.
原来.终究是要离开.躲也躲不掉.
那么.给我个拥抱吧.
恩.很温暖.很安心.谢谢你们...
很奇怪啊.明明是想要微笑的.可露出的却是张连自己都能觉察到的比哭泣还要难看的笑脸.
只好转身.于是忍不住.泪流满面...
怎么会那么悲伤呢?明明是不属于我的城市.第一次来的城市.待了不过两天都不到的城市.
可为什么.会哭的这样伤心.
连离开生活了二十年的家都不曾有过一点伤心的自己.却怎么也止不住不断涌出的泪水.
讨厌啦.害我妆都哭花了...别人都在看笑话了吧...可恶...为什么就是停不下来...
突然想起.她发来的信息"我常常想,这是一个大家庭.所有人都永远不分开"
她还说"等你再大一点.就会明白三个词语.情深不寿.会者定离.殊途同归"
其实.情深不寿...我早就明白了.
只是...我不喜欢这三个词语.一点儿都不喜欢.
那么.再见了.杭州.
我的.我们的杭州.
我最爱的有你们在的杭州...
我看到青鸟划过朗朗晴空
遗落一枝两枝三枝橄榄
高踏上缠绵着无穷记忆
你的笑容落寞落寞
隐忍成假面下最后的忧伤
一切皆是命运
烟云过往
没有结局的开始
稍纵即逝的追寻
一切语言皆是重复
往事都在梦中
希望带着注解
信仰带着呻吟
爆发才有片刻的宁静
飞奔一如既往
不想停下的秋天雨水的冰冷
私奔
义无返顾
北方更远的支撑着那
是理想的梦
故事的开始
悲剧倒记时
离开
心的偏执
梦的臆想
去到比远方更远的远方
目睹地平线上
众神的死亡
PS:那片从你们家看到的天空.那些屋檐.那些流云.那些绿色.
我会记得的.一直.






